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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文化保存與私人產權有了衝突,房子被拆了,社會輿論撻伐,往往讓地主感到被霸凌,當保存的精神與現實相悖,在「法」的架構下,怎麼兼顧人性與溫度? 學者指出,要被保存的古蹟,如果屋主不願意保管維護,也許可以求救於民間組織,透過媒合,找到買主,或者是志工幫忙維護修繕,都會讓問題解套。

開發龐大利益誘惑難擋 威脅古蹟保存

2018-05-27 23:05:22

古蹟或是歷史建築物遭到破壞,在台灣時有所聞,文資法在2016年進行修法、加重處罰,希望遏止這些破壞行為,不過大愛新聞的採訪團隊,深入探究後卻發現,現實狀況往往不如預期。 2016年文資法歷經了前所未有的大翻修,尤其過去因為土地開發利益,古蹟、歷史建築被破壞,特別加強了處罰,其中古蹟部分牽涉到的是刑法,原先舊法是「5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20萬元以上100萬元以下罰金。」,提高為「處6個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,得併科新臺幣50萬元以上2000萬元以下罰金。」 此外毀損的如果是歷史建築、紀念建築舊版是處行政罰,「新臺幣3萬元以上15萬元以下罰鍰」,修法後提高到「新臺幣10萬元以上100萬元以下罰鍰」。 從數字來看,破壞古蹟罰金一下子從最高100萬,提高到20倍2000萬,若是歷史建築也從15萬變成100萬罰緩。而且以前破壞古蹟,可以緩刑也在新法取消,也就是說過去破壞古蹟、拆房很少有人入獄,以後情況將有所改變。然而有人說新的文資法還是破功了,為什麼?這是新竹暫定古蹟,太原第在今年除夕被拆,雖然新竹文化局之前有跟家屬溝通過,但還是沒能將老房子從怪手下搶救下來,究竟出了什麼問題? 事件一:新竹市太原第老宅 2018年除夕遭拆除 閩式合院建築、樸實無華的紅磚,但老屋的美好,只能永遠凍結在照片裡,因為鏡頭一拉高…… 房子已拆成一塊塊,密密麻麻磚瓦,散了一地,蓋上塑膠布,畫面實在驚悚,杵在角落,來不及拆的房舍,孤零零地垂死掙扎。對待一棟有故事的老屋,是誰這麼粗暴? 以雙掛號的方式,寄給13位所有權人,告知說我們即將在2月23號,進行這樣子的文資審議的程序,就很遺憾在除夕當天清晨,他們就派那個委託怪手,就把太原第給拆掉。 今年初,民間團體掌握內幕消息,太原第即將賣出,文化局趕緊搶救,列為暫定古蹟,想不到還是晚了一步。門口貼公告,案子進入司法程序。暫定古蹟比照古蹟,溫家三人遭到移送,面臨牢獄之災跟兩千萬巨額罰款。可話說回來,破壞者,真的有在怕嗎? 我們現在罰則已經提高,但我們覺得還是不夠,為什麼,因為實際上土地交換的利益開發,利益比這些都更大。 在法令規定裡面是,它具有文化資產身分之後,這個罰責才會啟動,所以我想大家都可以去想,如果我今天要去逃避這個罰責,我當然在這個身分出現之前,我就去做。 法修得再嚴也沒用,因為學者說,只要搶在指定前破壞,就不需負任何法律責任,同時也會破壞指定文資的價值。 事件二:內湖陳悅記古墓 不明遭到破壞 這座陳家開台祖,陳文瀾的墓園,尚未拿到文資身分,被列冊追蹤,陳家後代很是氣憤,幾天來大雨沖刷,仍可見到石桿上印著一圈勒痕,一旁還多出一條繩子,若不是惡意破壞,真相會是什麼? 我看到有繩子的痕,然後還有繩子,我合理懷疑這是人為蓄意,他是想破壞,逼你搬遷。 根據文資局統計,近年文化資產遭破壞,以刑事處罰確定案件,只有12件,表列的數字還好,但現實中,一堆「老屋自燃」的超自然現象,才是檯面下看不見的黑數。 被指定為古蹟的時候,房子自己會燃燒,這個確實是民間有一些部分所有人,他不願意被指定為古蹟,所以在指定的程序之前就自動的要把它燒掉。 回過頭思考,當我們指定了文化資產,卻無人欣賞,意義到底在哪?從破壞到荒廢,難道我們的文化拼圖,就在嚴酷現實中,永遠缺角? 採訪撰稿:王以謙 攝影剪輯:林文森

全民提報文資 ! 政策美意 實則狀況不斷..

2018-05-28 19:36:37

文資法開放全民都可以提報文化資產,這代表,走在路上,民眾都對任何屋舍建築提報是文化資產,且縣市政府文化局都必須受理,此外2016年修法後,更仔細加註,公部門一旦接受案件後,接下來文化資產審議,提報人也都有權利列席,而縣市政府也有告知提報人的義務。這樣規定當然其來有自,主要是希望透過全民力量,維護文化資產,避免有價值的古物建築,在歷史洪流中消失殆盡。 近幾年公民意識抬頭,使得各地提報文資的案件暴增,但若沒有良好的溝通為前提,私人財產突然遭到陌生人提報,反而會激怒了產權人,讓房子更快被拆除,壞了文資法原本的美意,這樣的習題到底該怎麼解? 這棟許梓桑古厝,有87年的歷史,是被指定的歷史建築。老房子,可以很美,但基隆市府卻警告有危險,因為仔細看,房屋不但缺了屋頂,牆壁結構也是搖搖欲墜。 基隆市文化局長 馬嫻育:「那整個維修的那個費用,我們粗估是大概要九千多萬。」 文資法規定,文化資產,管理者得維修管理,可台灣老房產權,清一色是大家族,任何修復利用,得取得家族所有產權人同意。由於許氏家族有不同的聲音,文化局至今未取得產權名冊,破敗的老屋只好繼續放著,但文資的問題,還不只如此。 清大環境與文化資源系副教授 榮芳杰:「現在很多公民團體會覺得文化資產是大家的,這個概念是沒有錯,可是從法律的角度,從財產權的角度 它一定是屬於某一個人的,那在我們這樣子的民主自由國家裡面,財產權的保障,本來就應該要被討論。」 我國文資法,開放全民都可提報文化資產,無論你 還是我,都能行使這項權利,於是民間真有一票熱心民眾,到處提報古蹟,試想,有陌生人提報你家是古蹟,也從未詢問你的意見,你,接受嗎? 清大環境與文化資源系副教授 榮芳杰:「以台灣現行的狀況,我們會先以文化資產的價值優先,也就是文化資產它真的有價值,它是真的不會去管所有權人的意願。」 但被指定文資沒那麼簡單,首先台灣房地價很高,指定後土地買賣開發的價值縮水,其次房屋的增建跟使用,都會受到限制,再來屋主還要親自提出管理維護計畫。有這麼多顧忌跟功課,誰會喜歡家變古蹟呢?學者提出解決方案,民間應該成立媒合組織,協助產權人,處理這些麻煩問題。 清大環境與文化資源系副教授 榮芳杰:「要被保存的人,他如果他不願意,那他也許可以求救於這些民間組織,然後這些民間組織也許去幫他媒合,也許有人可以去買你的房子,或者是我們可以幫你去維護,我可以幫你去修繕,我可以幫你去找經費。」 基隆青年陣線成員 陳立儀:「它大概有三四十年的時間,是荒煙蔓草,就是這邊是進不來的,很暗,然後都長滿了草,那古厝大廳也都堆滿了泥土跟垃圾這樣子,所以就一個契機之下,就把大家集合到這邊來打掃。」 披上雨衣,再重新走進許梓桑古厝,不顧雨水打在臉上,每個人彎下腰,從牆角泥土裡,找出垃圾。一切都是讓休眠的老建築,重新活過來。 基隆青年陣線成員 陳立儀:「後續的話,我們就想說,想藉由像這樣子古厝的打掃的進行,後面再有更多的活化。」 就怕時間久了,房子再回到被遺忘的模樣,所以每年,他們定期在這裡舉辦文化活動。這天來,是當志工,為活動「熱身打掃」。 基隆青年陣線成員 許書穆:「在一個都市中卻被人忽視的點,很有趣,基隆市一個依山傍海,可是很多時候一些小景點,像在這一個廟口後面小山丘上,遊客們來來去去也不會特別走上這個山坡了解,原來這裡有一個,曾經是基隆很重要的地方仕紳,留下來的老家。」 文化資產是人類走過的足跡,也是歷史的根,然而當保存的精神與現實相悖,在"法"的架構下,或許還欠缺的是,些許的人性與溫度。 王以謙 林文森 採訪報導

大時代的痕跡 老房子異地保存

2018-05-29 19:35:55

提到都市樣貌,很多人腦海裡,率先會想到華美的天際線,但台灣早期留下的老房子,很多有著大時代的痕跡。台北市近來就產生了一個很好的案例,走在中山北路巷弄裡,你可能對這棟建築有印象,因為它和式洋房的造型、以及小巧細緻的庭院造景所吸引,這是一棟上百年歷史的建築陳茂通宅,因為業主要都更,老房面臨被拆。原本文化局審議後,認為陳茂通宅不具文化資產價值,業者可以拆除,但一群關心文資的民間人士不斷奔走請命,最後的結局,不但房子被保存下來,也顧慮到業主都更的權利。 「除舊布新才會進步」,這絕對不是一個「至理」,台北市陳茂通宅,就突破了這個迷思。 北市都發局長 林洲民:「太多學者認為,如果這個建築物就拆除、拋棄,太可惜了,應該留下來,可是大家都束手無策。」 位於中山北路二段巷弄裡,陳茂通宅原本面臨都更,差點要被拆,好在有許許多多鄉民跟文史工作者,奔走請命,才把房子從怪手下給搶救回來。 記者王以謙:「這一棟就是陳茂通宅,可以看得到它的外觀現在是整個的被包覆起來,它正在進行的工程就是要將這一棟老宅子,重新的拆解,搬到附近的康樂公園,異地重建。」 未來房子會一塊塊拆開,從現在靠近南京東路的綠色位置,朝東北邊移到康樂公園,再組裝起來。花費估算五千多萬。在都市中,盡可能保留原味,又要顧到發展,國內越來越重視,這樣的概念,跑到偏鄉也是如此。 這個修復現場─海口庄長官舍,也是歷史建築。當時從日本派到台灣的庄長都是住在這裡,少說也有八十年歷史,不過房屋梁柱看來像是新的,一問,原來是這麼回事。 建築師 陳智宏:「它大概只是外面被上了漆啦,那這個漆在我們剝開之後,它其實可以發現它其實就是很漂亮,所以在之後修復的時候,我們就不會再讓它上一層不透明的漆,我們到時候會上一層護木油,就是透明的讓它也會透氣,看到這些木紋。」 透過修復返璞歸真,老房的價值,才一點一點顯示出來。這塊是修復編竹夾泥牆的樣品,重現複雜的建築工法,從竹編的牆,到覆上第二層泥土,最外層則是抹上白灰。 古蹟修復工班老闆 顏順隆:「喔,有很大的不同,因為那個民宅現代都是水泥,水泥攪拌很簡單啊。」 別小看現場的工班,他們專門從事古蹟修復,老師傅說,修古蹟有時比蓋現代建築還難,因為早期的房屋,完全不靠機器,是標準的「手作建築」 古蹟修復工班老闆 顏順隆:「那個底層是黏土啊,黏土加稻草,你要怎麼攪拌,還要養土。」 不起眼的建築,藏了這麼多底蘊,若不讓一般人知道,大眾又要如何了解,文資保存的意義?好的都市,是融合的、也是念舊的,但保存文化之前,教育,似乎才是最大課題。 王以謙 林文森 採訪報導